“小姐,天色已晚,前面有个酒店,不如今日我们便在此休息吧。”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,一身淡黄色衣服,如水长发流泻下来,停在她的腰间,最令人主意的是,她的脸上蒙着纱。不过从没有蒙上的两只眼睛就可以看出来,这是一位绝世的美女。
听到蒙纱女子的话,一位同样年轻貌美的女子答道:“雪儿,跟你说了多少次了,咱们是姐妹,不是主仆,让你叫我冰儿你怎么不听呢?”
从她没有被蒙上的那对眼睛里,可以看出叫雪儿的那一个美女有一些慌乱:“是,小……冰儿,咱们今夜在这里休息吧。”
见到冰儿点头,她便带路走向酒楼。
“小二,开一间上房,炒几盘小菜。不要荤腥,不要太辣。酒不要,来壶好茶。”雪儿这一套说得很是熟稔,说完还拿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。
小二连胜应喏,她这边说完,小二就忙跑到后厨去了。
不消多久,小二托着几碟素菜,提着一壶茶走了回来。
“客官,您的茶和饭菜。”把茶和饭菜放在桌子上后,又开口道:“您的房间在第一排左数第三间,我看二位是一起,所以只给开了一间。”小二一边说,还一边用手给指房间的位置。
“好了,有事情我再喊你。”雪儿道。
小二习惯式地一嗓子:“好嘞!”说完转身离去。
冰儿指着这一桌子菜,小声说道:“咱们本来不必吃这些的,偶尔一次就好,不用每次都要来酒楼,每次都要点菜吧?”
雪儿道:“家主嘱咐过,体验凡人生活,就要真的像凡人一样。”
冰儿道:“好了好了,我跟你开玩笑的,你说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,怎么就改不掉这死板的毛病呢?”
雪儿一阵沉默,没有说话。
二女好像很累的样子,简单吃了些饭菜,啜了几口清茶,就准备去房间休息了。
二女这边自然是风平浪静,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,可是酒楼可是很大的公共场所,从她们进门的那一刻起,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牢牢地凝固在了她们身上,许久都没有移开。
甚至几个一脸横肉的大汉都已经跃跃欲试,想要上来搭讪了。
现在看她们二人马上要走,终于有人坐不住了,不过没有走过来,只是旁若无人地高声道:“这酒店里有种酒,叫‘半步跌’,喝了此酒的人站起身后,半步之内定会醉倒。”他望着窗外,却又意有所指,“无论男人还是女人。”
他身边一位大汉搭腔道:“哦?男人会醉会倒,我相信,而且常常看到,这女人喝醉喝倒,我倒还真没见过。”
起头那个人又说话了:“你没见过,只因为没有女人敢叫这种酒来喝,敢连干它三大杯。”
雪儿冰儿已经看出来了,他们想跟她们一起喝酒,但是她们浑不在意,也没准备回应他们。
雪儿照样站起身,扶起冰儿,仿佛马上就要去客房休息了。
这个酒楼里,还有一男一女坐在角落,一直没有开口,也不曾抬头去看热闹。
男的只是一口一口地喝酒,喝得十分酣畅,表情也十分开心;女的只是静静地发呆,自始至终也没有看那些酒一眼。
这时候男的喊了一下女的:“马上,要有好戏看了。”
女的也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,看向雪儿冰儿那边。
见到二女要走,那汉子终于坐不住了,快步走到二女旁边,看了看二女,冰儿没有蒙面,他觉得冰儿可能更加好交流一些,于是对这冰儿说道:“敢问姑娘芳名?”
冰儿的回答很让人摸不到头脑:“‘方名’?什么方名圆名,我只有一个名字,叫林冰,双木林,冰天雪地的冰。”
那人转向蒙面的雪儿,问道:“那这位姑娘呢?”
雪儿没有说话,而是看了看林冰。
林冰道:“问个名字而已,你告诉他又何妨?”
雪儿这才开口道:“她是小姐,我是丫鬟,我随小姐的姓,姓林,双木林。叫林雪,冰天雪地的雪。”
那人道:“方才我的话,不知道两位姑娘有没有听到?我答应了那边那位朋友,今天要让他看看女人喝了半步跌会不会醉,醉了会不会倒。”
林冰道:“我们从不喝酒,也不想喝酒,这次也不例外,不好意思。”
那人显然很通事故,几句话就知道这两位女子虽然可能出身不错,但是没见过世面,连起码的拒绝都不会找个理由。这样的人,不但可以骗,还可以用强。
所以他的语气就硬了三分:“两位莫非想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么?”说着一步跨下,挡在了林冰身前。
林雪看不惯主人被欺负,期身而上,那架势仿佛要动手一般:“你……”
林冰把她拦下,道:“你一个大男人,非要逼女孩子喝酒,还非要看着女孩子喝醉喝倒,你就不怕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么?”
那人语结,但是显然被林冰的话气得不轻,脸上已经涨红,拳头都攥出了青筋。
但是片刻之后,他的神色又恢复了淡然,只是静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,满满地斟了一杯酒,然后手持酒杯走了回来。
“你看他是不是要喝酒赔罪?”角落里那女的问道。
“不但不是,而且他的气场和声势一定会比之前还要盛。如果他方才声嘶力竭地狂吼,逼着那女子喝酒,这件事还就好了结。他表现得如此平静,恰恰证明他愤怒到了极点。”男的回答。
果然,那人走到林冰面前之后,只是轻轻地把酒杯放在桌上,然后坐在了离她很近的那个座位,甚至勉强挤出另一个笑容,才淡淡说道:“你喝。”
林冰不答应:“我说了,我不喝。”
那人的面色有些阴沉,道:“但是我让你喝。”
他还要说些什么,但是竟然卡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,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,他眼前的白衣女子竟变成了一个黑衣男子。
而且这个男子面带微笑地看着他,手里还举着一杯酒。
见到这人发愣,黑衣男子示意了一下手里的酒,说道:“老兄,这一杯,我请你喝。”
那人不明所以:“你是谁?”
黑衣人一笑,没有回答问题,而是继续说道:“我跟那边的朋友商量好了,要你喝下这杯酒,你不喝,我就会没面子。”
那人一愣,然后脖子一横:“你让我喝我就喝?你也不打听打听……”
黑衣男子挥手打断了他的话:“那你让她喝,她为什么就要喝?”
那人终于明白了黑衣男子的意思,原来他是来为这二位女子解围的。
于是他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。
大约有盏茶的时间,谁都没有说话,然后那人站了起来,对黑衣男子说道:“你是想比武力,还是比酒力?”
一个想挑事,一个想平事,显然谁也不会轻易干休的,也只有通过比试来决定了。
黑衣男子沉吟了一会,道:“比武力,你跟我来。”又转身对酒楼里看着他们的各位说道:“你们不要跟来。”
然后那人就跟了出去。
一炷香的时间,黑衣男子回来了,酒楼里的确也没有人动。
“那人已经被我赶跑,让姑娘受惊了。”黑衣男子对着林雪林冰说道。
林冰问道:“你为何要帮我们?”
黑衣男子一笑:“路不平,有人铲,这种事情,容他不得。”
林冰端起桌上的酒杯,道:“如此,我当敬你一杯酒。”
黑衣男子眼前一亮,仿佛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,仿佛她也想看看女子喝了半步跌会不会倒。于是说道:“这怎么好意……”
“思”字还没说出来,角落里的女子坐不住了,喝道:“肖遥,差不多就好!”
林冰一皱眉,问道:“你叫肖遥?那边那位是?”
黑衣男子原来就是肖遥,那角落里那位也必然就是傅水了。
肖遥介绍道:“那是我的表妹。”
林冰又问道:“那她的话的意思是?”
肖遥赶忙回头冲傅水撇了撇嘴,示意她不要再说,然后道:“她说……”
“我说叫他不要再继续演下去了,我看不过去了。”傅水如果听了肖遥的不说话,那她就不是傅水了。
林冰看了看傅水,仿佛对她很感兴趣一样,不光是对她的话感兴趣,对她这个人也感兴趣。
所以她缓缓走到了傅水面前:“那他在演什么呢?”虽然话是询问的话,但是她站在傅水面前不住地端详,竟然仿佛在和傅水比谁更美。
不知道傅水心里在不在意,但是起码表面上没有表示出不满,只是继续说道:“他骗了你。”
林雪这时候赶到了林冰身边,突然插口道:“恐怕不光是那个肖遥,开始来挑衅的那个大汉也是假的,甚至有没有半步跌这种酒都不一定。”
傅水一阵惊愕,看着眼前蒙纱的女子,竟然说不出话了。是因为她都猜对了所以傅水惊讶,还是因为纱外的一双眼睛已经美得让傅水自惭形秽?
傅水不说话,林雪就继续了:“我可以大概说一下我猜想的真实情况。”
此时林冰,傅水,肖遥都在洗耳恭听,林雪的智慧已经比真正的事实更让他们好奇了。
到底肖遥是不是故意骗这两位女子呢?

